春风斩

今夜晴朗☽

【薛洋x晓星尘】趁熄灭前

大清早虐一虐有益身心健康 我对be还是有执念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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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过一首很老的粤语歌,有一句唱的凄淮婉转,非常动人,歌词是:“趁熄灭前,还可一见。“


我独自徘徊在孤苦世间、耗尽元神精气,宁可魂飞魄散,也想再见你一面。


但这一见,就是最后永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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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魔道祖师》衍生同人


薛洋x晓星尘


一个短篇小故事,讲的是薛洋死后很多年,一直游荡在人世间等待,晓星尘复活后,他们终于再见了一面,千愁万怨仍然没有解开,但对他们来说,都已足够。


世事不是都一定要分个黑白明了,你我皆放下,已如此重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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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一点点的暗了,正值清明时节,细雨霏霏,润湿天地万物,触目所及的景致,皆笼上一层薄薄的水雾,仿佛雾里看花,不甚清楚。


义城早就是一座死城了,满城荒草丛生,天光一旦暗下去,就格外显出一种凄凉的景致来。盲眼的道子推开窗,感受到缥缈的雨丝顺着微风吹拂在脸上。


他瞎了很久,光线的明暗对屋内人其实已经没什么影响,但他还是按照过往在义城居住时留下的习惯找出了蜡烛,摸索着点亮了。


昏黄的暖光笼在他的胸前,照亮了周身一小方空间,擎着红烛的道子披着雪色道袍,背负着一把镂着霜华的宝剑,绷带遮掩下的半张脸清俊非常。像是跌落云头的谪仙,即使身处泥沼自身难保,垂下的眼帘依旧一派悲天悯人。


在一片寂静中,屋里突然有人很轻佻地嗤笑了一声,那短促的笑声里充满怨恨与阴毒,令闻者毛骨悚然。


盲眼的道士神情从容,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,依旧摸索着走向方桌的位置,他曾在这里生活过许多个年头,纵使目盲,也对这方寸天地的布置了然于心。听说他死后也曾有人在这里居住了八年,但格局布置却分毫未改,至少没有给他的行动带来一点阻碍。


烛光稳稳地落到了桌前,腾地照亮了一方天地,那张落满尘灰的方桌上竟然坐了一个人,蛮横而不讲规矩地盘着腿坐在桌上,偶尔发出一声短促而阴毒的冷笑。


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神采飞扬,骄傲地扬着眉头,一双桃花眼微微勾起,显出小狐狸般诡计多端的狡黠,因着烛光的缘故,挺秀的鼻梁在面颊上投下一方小小的阴影,显出一点模糊的阴鸷。但那毕竟是一张极英俊的脸,微笑起来能让满城少女为之心折,他却像是对自己的容貌全不在意,唇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颗小虎牙,又使得他的英俊中带上了点童稚的天真。


十六七岁的薛洋,身着金星雪浪衫,少年人意气风发,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事能入他的眼。


见到道子走过来了,坐在桌上的少年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,说:“晓星尘,你可真没用,好不容易活了过来,还跑来义城干什么,总不会是想我再杀你一次吧?”


雪衣黑发的青年摸索着落满尘灰的桌沿,仿佛他不仅目盲,双耳也已经聋了。


得不到回应,烛光中的少年面色微微扭曲,像是竭力压抑下了心头不满,面上依旧挂着盈盈的假笑,继续挑衅道:“你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呢,游魂的日子不好过吧?我可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这种日子了……真糟糕啊。”


 晓星尘充耳不闻,慢慢把红烛立在了桌上,靠近少年人的左手边,一滴饱满的烛泪坠下来,扑地穿过了他的左手,落在桌上。


薛洋蹙起了眉头,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把手收了回来。


他已经死了很久了,又不肯入轮回,孤零零在人世间游荡。时日久了,魂魄凋零残破不堪,如今只剩残存的一点执念支撑着他的灵体,没人能听见他,没人能看见他,也没有人能感知他。仿佛他又回到许多许多年前,那时候他还小,脆弱的像是轻易就要夭折,孤苦伶仃的缩在角落里,红男绿女行色匆匆,谁也看不见他。


他不怕死,但他怕孤独。


这样的日子……太糟糕了。


薛洋在虚空中用力握了握拳头,这双手曾紧握无数人的生死爱恨,但如今他甚至不能够触碰到一丝一毫人间的温热。


他是个不入流的孤魂野鬼,恋恋不舍的在故地盘旋不去,然而早已是人去楼空。


晓星尘复活了,重新回到了这里,他终于等到了这个人,但是这个人却已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

他是真真实实的人,他是见不得光的鬼,他们之间,仿佛永远都隔着这样一道生死鸿沟。


薛洋换上轻蔑的笑容,心里既是失落,又是庆幸。


“哼,我做人的时候,你要做鬼,你现在活了,我又成了个死鬼。你可看不着我了。”


晓星尘仍然一言不发,那种平静的面上,有着近乎茫然的神色。薛洋曾经最喜欢他这样的神情,带一点无助,带一点怔忪,他最喜欢看强大的人露出一瞬间的脆弱。


隔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确认晓星尘是真的不会回答了,这才又开了口,带着点怀念的味道:“你还没有看过我穿金星雪浪袍的样子吧,那时候我简直神气的不得了,稍微笑一笑,世家的小姑娘都会脸红。”


晓星尘丝毫不为所动,他什么也听不见。


薛洋看着看着他平静的脸容,突然怒从心头起,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:“你为什么要回来?好不容易聚了魂魄,重新活了回来,为什么要跑到义城来?你以为我看到了就会后悔,就会跪下来哭着向你认错?晓星尘,你都被我害死过一次了,怎么还这么天真!”


晓星尘微微垂着头,伸出手搭在鲜红的蜡烛上,宽大袖袍下露出的指尖白的像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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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光倏尔一跳,爆了个灯花,满屋子的光线也跟着微微一动。或许是摇曳光影的缘故,晓星尘无懈可击的面容仿佛也在某个刹那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。他微微偏过头,望向薛洋的方向,金星雪浪衫的意气少年换上整齐老旧的麻布衣,手边还挎着个藤编的菜篮。眉眼间的狂妄沉淀留下来,显露出近似温柔的神色。


“得意的日子总是不会太长。”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旋即又换上甜蜜蜜的微笑,亲热地冲晓星尘说,“道长你看,我买东西回来了,你吃苹果不吃?”


仿佛能听见他的话,晓星尘微微向后一退,霜华剑的剑穗跟着晃动起来,吸引了薛洋的注意。


“你还挂着这个剑穗?”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“丑死了,当时我说这是我亲手编的,能够保佑你平平安安——那是骗你的,什么平安结,像我这样的恶人会去祈祷别人的平安吗?”


鲜红的剑穗悬在半空中,无风自动,款款摇曳。


“都说是骗你的了,你怎么还不信?”他这样说了,但晓星尘什么都听不见,自然也不会把剑穗摘下来,他看着生气,伸出手就要拽住穗子扯下来,然而扯了个空,什么都没抓住。


他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,冷冷地笑了一声:“反正我已经死了,你又是个瞎子,那你就这样挂着吧,再丑也是你的事。”


晓星尘一言不发。


这样闹了一会儿,他突然噤了声。


一切惹人讨厌的招数都轮番用过,可晓星尘仍旧不为所动,他黔驴技穷,败下阵来,自己也觉出自己的愚蠢,晓星尘根本就看不到自己,这样癫狂作态给谁看?当年他输给他,如今竟又输给他。


当孤魂野鬼四处游荡的时候,也想过如果有一天与晓星尘重逢了是个什么场景,或许他会痛哭流涕,跪着忏悔自己的过错,又或者会变本加厉,往晓星尘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上狠狠地撒盐,更甚至是干脆一条道走到黑,不惜魂飞魄散,耗尽元神也要为恶作祟,让活着的人不得安眠。


要说的话,要悔的罪,要道的歉,要做的孽,统统在那段漫长的虚无中被一次次的演绎到疲倦,他尖叫哭泣、哀嚎狂笑,统统得不到任何回应,他那样盲目而绝望,是因为他终于彻底被世界遗弃了。


然而现如今真的与他面对面地坐着了,人家却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,他也想尝试着好好闹一番,却发现事到如今,宁可只是静静地望着晓星尘安详的脸,仿佛在荒莽苍原中忍受的无边孤寂就已统统得到了报偿。


“其实好好想想,你要是能看到我,肯定是恶心的恨不得一剑捅得我魂飞魄散,咱们哪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呢。”他嗤笑一声,视线移到蜡烛上,那一根红烛已经接近烧完,烛光逐渐的微弱了下去,他的身影也开始模糊了起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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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道长,我想要糖。”他瘪了瘪嘴,像是受了委屈无处申诉的孩子,“我最后那颗糖——只有一颗了,我一直舍不得吃……可是却被人抢走了。”


他向前倾身,像是要伸出手向白衣的道长讨糖,然而他的左臂抬不起来,竟然全无知觉。薛洋浑身一震,回眼看去,发现左臂已被齐根斩断,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,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,在落上桌面的刹那化作虚无的微弱光点,立刻就消散了。


青年人面色铁青,像是在拼尽全力强忍剧痛,他遍体鳞伤,身上有大大小小许多个血窟窿,形容十分可怖,但凡是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看见,都会忍不住凄声尖叫起来。


但端坐在长凳上的道长早就盲了,他的眼睛在另一处凝视世界,红尘滚滚,都是看不穿的怨女痴男。因此他依旧只是平静地坐着,镂着霜花的长剑上束着红色的剑穗,悬在空中,愉快地拂动着,不知人间疾苦似的。


“真讨厌啊。”青年轻轻喘着气,语调带上一点嫌恶,但他的眉目间却很坦然,温和而平静,没有一丝欲求。


“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,自以为正义,想要铲除全天下的罪恶,天下这么大,你能改变什么呢?”薛洋说,“我不懂你……直到现在我也不懂你,但是你要是乐意这样,那就这样活吧——反正以后,我也碍不着你了。”


他的面上都是血污,唇角隐约挑起一个弧度,也看不大出是不是真心在笑:“你活过来啦,真好。我心愿已了,再也没什么牵挂了。你可别自作多情……生死人、肉白骨,我只不过是想证明我做得到。”


 “看我一眼吧,我就要走了。”


晓星尘转过脸朝着他的方向,仿佛是在看他,却又什么都看不见。


薛洋想,要是他们能再见一次,那该多好啊。


烛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,这枝烛即将烧到尽头,在昏暗的光线里,少年的身影仿佛也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,但他浑然不觉,唇角犹自含着一点笑,慢慢伸出了完好的右手,想要触碰一下晓星尘的眼睛。


晓星尘端坐在原地,不躲不闪,任由少年沾着血迹的右手缓缓靠近,然而就在指尖碰上绷带的那一刹那,他把手缩了回来。


“太脏了。”那仿佛是一声自嘲,薛洋看了看自己仅剩的右手,露出一点厌恶的神情来。


过了一个瞬间,又或者是一个世纪,薛洋怔怔愣在原地,看着晓星尘慢慢向前伸出了手,隔着生与死的浩瀚鸿沟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。


那是一双玉似的双手,指尖还生着微微的剑茧,带着来自尘世间亲切的温度,薛洋心神都为之一震,几乎要被那点温暖震慑到心胆俱裂。


晓星尘平静地说:“你这一走,就是魂飞魄散,不会再有来世了。”


“没关系,这就够了。”青年人歪着脑袋望着他的脸,望了很久很久,终于露出一个天真浪漫的微笑,他像是在说服晓星尘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
“这就足够了。”


最后一滴泪倏地跌落,烛花轻微地爆了一声,火光摇摇欲坠,不甘心地挣扎了两下,最终还是熄灭了。


  一片漆黑中,晓星尘感觉到那颗小小的糖果静静躺在自己的掌心,散发着凄凉的甜香。


再无人来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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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熹微的天光照进了空旷的义庄,清明的雨水仍然飘飘洒洒地落着,一点一点,像是敲在人的心头。


蜡烛早烧尽了。



END.


概括一下,薛洋死后成了游魂,不肯入轮回,在人世间四处飘荡,终于有一天遇见了复生的晓星尘,薛洋在人世间孤独的游荡了很久,只为了与晓星尘再见一支烛的时间。


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懂晓星尘的仁义正道,晓星尘也无法理解他的怨毒仇恨,但最后晓星尘还是选择了握住薛洋的手——他们谁都没有原谅谁,但他们终归都放下了。


薛洋心愿已了,魂飞魄散,从此六道轮回,再没有这样一个少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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