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斩

今夜晴朗☽

[晓薛晓] 传闻

《传闻》

6.11注:郡,是我名字里的一个字,并非其他。我只是觉得郡这个字用着顺手,就带了一起写。平时可以叫我郡郡,可以向我投喂西瓜。枇杷也可以。荔枝不错。桂圆也好。芒果要是吃得手上全是黄色的汁儿你可别嫌弃。黄瓜一咬嘎嘣脆,我喜欢。葡萄提子剥好就行。你要是不愿意,那还是我自己剥皮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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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落西山。

晓星尘坐在桌前,面前几碟清淡小菜。筷子便在手边,一旁坐着的似乎是他双亲。

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。是薛洋。

此去经年。晓星尘的残魂在锁灵囊里竟也养好了,于是按世间常理,投胎,转世。竟无一点牵挂。

薛洋低头看那小孩儿,甚至不敢相信这便是记忆里的晓星尘。一双眼极为明亮,从前的绷带都不复存在了。

“阿郡,快吃!”旁边的妇人见晓星尘迟迟不动筷,张口催促道。

阿郡?薛洋蓦地有些恍惚。也正是这么下恍惚,让他想起这已不是那个晓道长了。

也是,投胎转世,如今成了这么个凡人家的稚子,名字哪还有不变的道理。阿郡,这就是新名字了。

阿郡固执着静坐不动,低着头向他阿娘解释:“娘,有客人!”

那妇人似是被吓了一跳,与她丈夫对望一眼,用劲打了下阿郡的头皮,道:“小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!哪有客人!明明是你不想吃饭的理由!”气没喘匀又道:“我们家只有这么些菜,不吃就滚出去!”

至此,名叫阿郡的孩童才端起饭碗,执起木筷,一口口往嘴里塞有些发黄的野菜。

薛洋又气又好笑。气那妇人二话不说便要打人,又好笑原来幼时的晓星尘也不过如此。完全是一副生气就嘟嘟嘴还鼻子里出气儿的模样,薛洋只觉得可爱得很。

视线在此时投过来了。

薛洋敏感地察觉,于是幻化身形一溜烟从门缝里钻出去了。站在门外却又想再进屋看看,转念又强迫自己迈了离开的第一步。

好在这为鬼的身子足够灵活,这样那小孩儿算是能安心吃饭了吧,薛洋想道。

他抬脚把石子踢得好远好远,目光跟着飞出去的石子落到一片菜田里。他不自主地想起刚才那一家子桌上的饭菜,侧头思考了一下,挽起袖子走到田里。

半柱香过去,薛洋看着少了一半收获的菜田,心里却填着满足。他吹着口哨,挎着菜篮慢悠悠晃到那家人门前。

小孩儿已经吃完饭了,正抱着膝坐在门前,一双眼睛从缝里闪着光。

薛洋本没想到他会在这儿,躲闪不及,正正好好站了个面对面。迎着眨巴眨巴的眼睛,他却忽然紧张起来了。

“小朋友,你是叫阿郡吧?这个......是我送你们家的礼物,一直多谢照顾了,好好长大哦。”薛洋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,根本顾不上小孩儿的反应,丢下菜篮便走了。

走出好远,薛洋这才有空往衣服上擦擦手心的汗。他想起从前阎王问他为什么不肯投胎转世痛痛快快,自己心里想的似乎是“不和他再说说话就转世可怎么行”。可现如今见了面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。留下几句零碎关切就匆忙离开。

这便是心结了,薛洋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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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郡对着那满满当当一篮子菜,眼睛用劲眨了眨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。

但他站起身来,携着菜篮跑进屋,用稚子的口气喊:

“娘,一个哥哥送的!”










故事关于晓星尘的这一世,薛洋不肯结束的上一世。那句“一直多谢照顾了”,也是薛洋对上一世的晓星尘所道的肺腑之言。来来去去这么多年,薛洋总算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。其实他不知道,晓星尘并未彻底成为阿郡,他仍是晓星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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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些题外话想对幼时的薛洋说。
“愿你有好运气,如果没有,愿你在不幸中学会慈悲。愿你被很多人爱,如果没有,愿你在寂寞中学会宽容。”

并且我祈祷薛洋转世后,有一人与他相爱。但对于或许已忘却前尘的薛洋来说,晓星尘已经成为了不定数。相遇与否不过星与洋,再实际也只倒影。他此生的爱人,是不是晓星尘也已经无所谓了。或许只要足够适合他,足够与他耳鬓厮磨过完这一生。

end

【晓薛晓】 马蹄莲


薛洋最近在读一本书,名字叫《奇闻怪事》。其实薛洋本来对这些玩意儿也没什么兴趣,毕竟天下怪事他耳朵里日日能听得。但听说这是阿箐买的。小姑娘前几日天天跑晓星尘跟前让他拜托自己看看这书讲了些什么,他耐不住道长柔和言语,便接过来略略翻了翻,没想到还挺有意思。

这天早晨,三人喝完了粥,晓星尘掏出几个马蹄莲开始剥。薛洋侧头看得认真,阿箐却觉得无聊,嚷嚷着让薛洋读那本《奇闻怪事》。晓星尘面上还是挂着笑,薛洋起床那股没醒的气儿还没过,但也不好多说什么,随便翻开一页便读。

阿箐听了会儿便直打呵欠,嘴里又嘟囔:“这算什么奇闻怪事,不听!”扫兴似的瞪薛洋一眼。

薛洋这就不服气了,敢情他一念字儿的还能把没劲的改成有劲的?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还不小,说着就要追往屋外跑的阿箐。倒是晓星尘好言好语拦住了他:“阿箐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,小孩子,说的话总有些任性的。”

好好一句话,薛洋偏听出了偏袒阿箐的意味,本扯着嗓子就要喊,第一个字刚出来又压低了音量。

“可...可我也是。”

薛洋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一向听力敏锐的晓星尘都有些未听清楚。

想必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罢。

薛洋那边正咬着嘴唇脸上泛红,晓星尘只当他自言自语。

“道长,道长?”
“嗯?”
“你看,这本书上说,舌尖上尝东西更有味道些。”
“是的罢。怎么了?”
“道长,我想吃你剥的那个。甜吗?”
“你尝一尝就知道。”

晓星尘拿起一个马蹄莲往薛洋的方向递。

“还要。”

便又递一个。

“我要多一点。”

倒也不恼地再递。


薛洋面前摆着四个马蹄莲,白白嫩嫩得能掐出水来。他小心翼翼放一个到嘴里,一咬是汁水四溢,甜得很。

这样吃了四个,薛洋戳一戳晓星尘的手臂。

“道长,张一下嘴好不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
薛洋趁这个时候凑过去用舌尖碰了一碰晓星尘的舌尖,实际上只是轻轻一点,蜻蜓点水似的柔。

“...甜吗?”

晓星尘看上去是愣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平日那样淡淡的笑。

“如,如果不甜的话我就要去找那个摊主了,书里说的一点都不真,我去砸了那个臭...”



“甜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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